以后诸家作品甚多,都有微瑕。直到张正见底《关山月》才纯粹了:
岩间度月华,流彩映山斜。
晕逐连城璧,轮随出塞车。
唐蓂遥合影,秦桂远分花。
欲验盈虚理,方知道路赊。
梁刘勰曰:“左碍而寻右,末滞而讨前;则声转于吻,玲玲如振玉,词靡于耳,累累如贯珠。”此即沈约所谓“前有浮声,后须切响”者是也。可知当时于声调一道,研究到很精细了。
第四节 七律底进化
律诗之发展,丝变毫移,初非旦夕之功。其始也,有句底组织,有章底组织,亦有句底声调,有节底声调,有章底声调,或隔代备体,或殊方创格;然后后起者掇拾前法,拼掇众制,初犹彼备此缺,前洽后乖,继乃渐臻纯粹,以成律体;正如沙中和丸,愈转愈大,愈转愈圆也。
大概到六朝,作诗不独为抒写性情,且成为一种艺术了。当时,虽然兵患频仍,究竟苦的只是平民;那些贵胄底奢靡,实为空前所未有。物质的享乐无极,艺术便因之而兴。从曹氏父子以至隋炀帝,中间的帝王公子鲜有不工吟咏者。于是文士才人,飙兴云集,会中于皇宫;君臣酬唱,蔚为奇观。这种情形,方之欧西,则法之路易十四时,庶几近之。盖艺术必茁于优游侈丽的环境中,而绮靡如律诗之艺术为尤然。